范进把鸡笼子往路边一放,正扯着嗓子喊"卖鸡哟",就被邻居一把拽住胳膊。
"中了!你中举了!"这消息像炸雷似的在他耳边响,老秀才腿一软就栽在泥地里,等被人灌了碗热茶醒过来,突然拍着手往街上跑,嘴里反复嚷嚷"我中了!我中了!"。

课本里只写他疯了,却没说这疯病背后藏着多大的诱惑后来这54岁的老书生,直接当上了掌管一省教育的"学道大人",放到今天,相当于手握全省高考招生大权的副省级官员。
从"丧家犬"到"文曲星",科举制度下的命运魔术

范进这辈子活得比黄连还苦。
三十多年科举考下来,头发都白了还只是个童生,住在岳父胡屠户家当上门女婿,连下锅的米都得靠老丈人接济。
有回家里断了粮,他瞒着家人抱着只老母鸡去集市,被胡屠户撞见,提着耳朵骂他"癞蛤蟆想吃天鹅肉",唾沫星子溅了满脸。

那时候街坊邻居见了他都绕着走,连小孩子都敢朝他扔泥巴,说他是"读傻了的老秀才"。
本来想就这么混到闭眼,没想到54岁这年真中了举人。
报喜的人闯进家门时,范进正在替老母亲缝补破棉袄,接过喜报手都抖成了筛糠。

他把纸看了又看,突然"哇"地哭出来,接着就往门外冲,光着脚在泥地里疯跑,最后一头撞在集市的牌坊上,人事不省。
后来还是胡屠户壮着胆子给了他一巴掌,这才把人打醒,换谁经历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翻转,恐怕都得犯迷糊。
中举后的范进像换了个人。

张乡绅当天就坐着八抬大轿上门,塞给他五十两银子,还把自家空着的大宅院送了他。
知县大人亲自来拜会,一口一个"范兄",以前见了官得下跪的穷书生,现在居然能和父母官平起平坐。
最有意思的是胡屠户,先前骂女婿"尖嘴猴腮",如今见人就夸"我这女婿是天上文曲星下凡,一脸福相"。

短短半个月,范进从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光蛋,变成了家有良田、仆役成群的乡绅老爷。
举人到底有多"值钱"?放今天能让县长点头哈腰
别以为范进中举只是考了个文凭,这在清朝可是天大的事。

要知道那时候考个秀才比现在考博士还难,全国一年才录取一千多个,录取率连万分之零点四都不到。
考上秀才就已经有特权了,不用服徭役,见了知县不用下跪,犯了法还能免打板子。
就像鲁迅他爷爷周福清,一个秀才就能帮儿子去买官,可见这身份有多金贵。

举人的含金量更是吓人,清朝二百多年总共才出了十五万举人,平均一年也就五百多个,比现在各省高考状元加起来还稀罕。
最关键的是,举人能直接当官,最次也能混个县令当当。
这官看着不大,实权可不小,全县的行政、司法、税收都归他管,难怪有"三年清知县,十万雪花银"的说法。

唐伯虎当年考中解元(乡试第一名),要不是后来出了科场舞弊案,妥妥的正七品官起步。
更厉害的是举人的社会地位,辖区里出了举人,知县脸上都有光,考评时能得个"教化有方"的评语,对升迁大有好处。
所以范进中举后,知县才会巴巴地送钱送房,而且举人自动成为地方士绅领袖,连县官都得给几分面子。

《儒林外史》里的严贡生就是个举人,在乡里横行霸道,抢人家的猪,赖人家的钱,官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范进后来被朝廷任命为"山东学道",这个官到底有多大?说出来你可能不信。
学道全称"提学道",掌管一省的教育和科举,相当于现在的教育厅厅长兼考试院院长。

从四品的官阶,比普通县令高了三个等级,和知府平级。
更牛的是,全省的秀才都是他的"门生",将来这些人里要是出了高官,都得认他这个"座师"。
刘墉、纪晓岚这些名臣,都是从学道这个位置起步的,要是按现代级别算,范进这官妥妥的副省级。

掌管着全省的教育资源分配,高考招生、教师考核都归他管,权力比现在的教育厅长还大。
当年张乡绅送他的五十两银子,按购买力换算到今天差不多二十万,而学道一年的俸禄加上各种"规礼",怎么也得有个几百万。
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,突然从社会最底层爬到这种位置,换谁能不激动得晕过去?

历史上还真有范进这样的人物,乾隆年间有个叫谢启祚的老秀才,98岁才考中举人,朝廷特意赏了他个国子监司业的官。
还有个叫陈端生的,53岁中举后直接外放当知县,三年就升了知府。
这些例子说明,吴敬梓写《儒林外史》不是瞎编,科举制度确实能让一个人瞬间改变命运。

说到底,范进的疯不是因为读书读傻了,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权力和财富砸懵了。
在那个"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"的年代,科举就是底层文人唯一的上升通道。
你想啊,苦熬四十年,突然从被人踩在脚下的穷书生,变成连县官都得巴结的学道大人,这种刺激谁顶得住?

现在咱们考个公务员都要激动好几天,更别说范进这种一步登天的逆袭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,科举制度虽然给了寒门子弟机会,可也把人变成了权力的奴隶。
范进中举前像条狗,中举后又被官场规则裹挟,到底是成功还是悲哀?这问题怕是每个读《儒林外史》的人都得琢磨琢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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